大金重工借原有产能延伸造船业务,跨界谋增长。
预见能源发现,大金重工近日披露,公司累计签署24艘新船制造订单,合同总金额约120亿元,在手订单超100亿元,交付周期集中在2027至2030年。
其中,荷兰、希腊、挪威多家头部船东已将订单交给了这家来自中国渤海湾的风电基础装备制造商。船型从21万吨级散货船延伸到多用途重吊船,大金重工已经从海工装备供应商进入了主流船舶建造市场。
这件事放在风电行业整体增速放缓、海上风电整机价格持续承压的背景下看,它不只是一个企业的个体选择,多家海风企业正在跳出传统装备制造主业,向船舶建造、商业航天、储能、海水制氢等赛道延伸。大金重工的造船路径能否成立,取决于它对自己产业链位置的理解是否准确。
01
造船这件事
起点比外界以为的要早
大金重工的核心业务是海上风电基础装备,产品包括单桩、导管架、塔筒等海上风机的基础结构件。以2025年上半年单桩销售金额计算,它是欧洲市场排名第一的海上风电基础装备供应商,市场份额从2024年的18.5%增长至29.1%。公司在渤海湾布局了蓬莱、曹妃甸、盘锦三个海工基地,这些基地的共同特点是依海而建,配备10万吨级深水码头。
据了解,大金重工造船最初是为了解决自己的运输问题。海上风电单桩基础重量可达数千吨,运输依赖特种船舶,公共航运运力紧张时排期和运价都不受自己控制。
在这种困境下,大金重工自研自建了KING系列和EMPEROR系列特种运输船,KING系列油耗较传统船舶能够降低三分之一。有了自有船队,大金重工的交付模式从离岸FOB升级为到岸DAP,客户拿到的是送到码头的完整产品。
根据财报,2026年上半年,公司出口毛利率达到39.36%,同比提升了8.7个百分点。国信证券研报将毛利率改善归因于出口海工收入占比提升、DAP交付模式延伸以及自营航运业务落地带来的附加值提升。
也就是说,自有船队带来的定价权,是理解大金重工后续造船决策的关键起点。
例如,大金重工的盘锦基地,其定位为海洋工程类船舶制造基地,当前年下水能力为6艘,在设计建造自用运输船的同时,产能富余部分开始承接外部订单。这也可以理解为企业的“填产能”。
02
欧洲船东为什么
把订单给了一家风电企业
正如导语中所提到的,2026年以来,大金重工先后与希腊、挪威、荷兰船东签署散货船和多用途重吊船建造合同,客户覆盖希腊、挪威、荷兰、韩国等多个市场的头部船东。
需要说明的是,散货船和重吊船的建造标准、船级社规范、交付验收流程与海工装备差异很大,能通过欧洲头部船东的验厂和审核,说明大金重工的船舶建造能力已经过国际市场的硬性检验。
这背后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市场结构。欧洲本土海上风电基础供应商的年产能有限,外径11米以上的大型单桩产能不到总产能的40%,难以满足风机大型化趋势下的大直径单桩需求。
中信建投研报也指出,2030年欧洲海风基础行业缺口将进一步放大至100万吨左右。大金重工在德国、西班牙、丹麦布局了4处母港码头,覆盖欧洲北海和波罗的海核心海风资源带。
那些需要运输风电基础的船东,同时也是大金重工海工产品的潜在采购方。造船业务的客户网络与海工业务的客户网络存在重叠,这是大金重工在“填产能”逻辑之外的一层现实考量。
目前,大金重工的船舶交付周期集中在2028至2030年,恰好与欧洲海上风电2027年前后外溢订单的释放窗口错开。两个业务在时间上形成了互补,这不是刻意设计,但客观上构成了业务节奏上的缓冲。
据悉,2026年9月,大金重工与挪威船舶设计企业Ulstein签署海上基础安装船设计合同,该船型可安装直径16米、重达4600吨的超大单桩,补齐了从制造到运输到安装的最后一环。
03
算不算第二增长曲线
得看跟谁比
如果把第二增长曲线定义为独立于主业、有独立客户和收入来源的新业务,大金重工的造船业务在财务上已经开始产生独立回报。
财报数据显示,2026年上半年公司经营现金流净额达到15.33亿元,同比增长544%。但造船业务的利润贡献尚未在财报中单独披露,其毛利率水平与海工主业相比如何,还需要更多数据来判断。
更值得关注的是,大金重工的造船决策放在整个风电行业的转型图谱中,路径选择与其他企业有明显差异。比如,金风科技通过全资子公司持有蓝箭航天4.1412%股份,属于资本层面的财务投资,不涉及产业协同。明阳智能拟收购德华芯片100%股权,指向光伏产业链的技术闭环。运达股份在乌兰察布中标200MW/800MWh独立储能项目,从风电整机向储能系统集成延伸。
另外,风电企业中也有不少在聚焦“上天”。海力风电则将10亿元风电项目转投商业航天,但其2026年上半年营收仅1.86亿元,同比下降90.85%,归母净利润亏损9344.93万元,公司将收入锐减归因于海上风电开工规模暂时减少。泰胜风能的东台基地已竣工投产,首件火箭贮箱鉴定件同步下线。
这些转型案例的共同背景是风电行业正在经历的结构性调整。2026年一季度国内风电新增装机15.8GW,同比增长7.9%,但海上风电的竞争格局远比陆上激烈。
据了解,江苏大唐东台400MW海上风机开标时,有整机企业报出2937元/kW的低价,创2023年以来江苏海上风机集采投标价格新低,对标2023年江苏大丰海风项目3854元/kW的含塔筒中标单价,价格累计下滑超过两成。
总体上看,金风科技、远景能源、明阳智能、三一重能、电气风电等整机企业扎堆竞标,行业低价抢单的模式已经埋下明显的产业风险。
与其他企业相比,大金重工没有离开海上风电的产业链,而是沿着“制造—运输—交付—安装”这条线向上游走。它利用的是闲置产能和自有码头的条件,把在国内市场积累的钢结构加工能力用在了利润率更高、需求确定性更强的欧洲船舶市场上。
根据证券时报的报道,海风企业跨界多元化,本质上是产业从规模竞赛向价值竞争转型的主动选择。相比而言,大金重工的造船业务更接近产业链延伸,而非直接的赛道切换。
04
订单锁定了窗口
交付才是硬约束
前文提到,大金重工的造船订单交付周期集中在2027至2030年,欧洲海上风电基础行业缺口的释放窗口也在这个时间段。两个时间窗口的吻合,让造船业务在战略上有了合理的落脚点。
但订单转化为利润还需要跨过几道门槛。盘锦造船基地的产能爬坡速度决定了订单能否按期交付,欧洲海风项目的招标节奏决定了海工主业的收入增长能否延续,而两个业务在产能和资金上的资源分配,则是管理层需要持续平衡的问题。
风电企业的多元化转型,有的奔向了完全陌生的赛道,有的选择在产业链上下游深耕。大金重工属于后者。
造船对它来说,不是逃离风电的出路,而是让风电交付链条变得更完整的一个工具。这个工具能不能持续产生回报,取决于它能不能在2027年之前把产能、交付和客户关系都理顺。订单已经签了,接下来的四年是执行层面的硬仗。
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预见能源”,作者:王梦娇,36氪经授权发布。